方小鹿

只有孤独是永恒的。

【楼诚】我们相认之前 30



30

明诚在温热的怀里做了个断断续续的梦,好像关于明楼的银行卡,也有关于家人,早上睁开眼睛却记不大起来。
 
明楼沉稳熟睡的气息就在鬓边。明诚动作轻缓地起床洗漱,去食堂买了早餐回来,明楼才刚刚穿好衬衣。
 
面对面坐着吃早餐时,明诚突然问:“大哥,你以后真的不结婚吗?”
 
明诚突然的问话略显别扭,没有其他人在场,不谈什么正事,明诚基本上不会这么叫。
 
明楼停下咀嚼,看着明诚。
 
“什么意思?”
 
“大姐说的那样,组建一个家庭的结婚。”
 
明楼思考了一下,却是反问。
 
“你呢?想过没有?”
 
“我?”明诚还真的从来没想过这个问题,“我又还没到结婚的年纪。”
 
“到了之后呢?”
 
明诚没正面回答,像是轻松的开玩笑。“总觉得大哥组建一个家庭的话,会是一个很好的家人,至少是一个给钱很痛快的家人。”
 
明楼干脆放下杯子,“我想知道你在想什么。”
 
“当我没说。”明诚做了一个投降的手势,起身收拾餐盘。
 
明楼这才端起来把杯子里的豆浆继续喝完。
 
 
接下来两个周末,明楼都带明诚回家。黄昏热气褪去之后的庭院里最适合休闲乘凉。明镜吩咐阿姨拿了坐褥桌布在石凳石桌上铺了,傍晚大家都在院子里呆着,不愿意去屋里闷。
 
明楼和明台打羽毛球,打了一局之后把拍子交给明诚,就回小桌子坐着陪明镜讲话。
 
明镜先是自顾自看明台和明诚闹。冷不丁回过头来问明楼:“阿诚今年?……”
 
明楼没明白问话。
 
“几岁啦?”
 
“哦,……生日是十二月,二十一岁……”明楼老实回答。
 
明楼报出来的年龄比明镜预想中的还小,望着不远处两个打球的身影,明镜不得不怪罪自家弟弟:“明楼呀明楼,你让我怎么说你……”
 
“明楼知错……”
 
嘴上说的是知错,知不知姐弟俩也都心知肚明了。明镜干脆懒得和他说话,撇过头去专心看明诚和明台打球。
 
 
明诚和明台打累了,放下拍子过来喝水,拿毛巾擦汗。四个人刚好坐满了小石桌的四边。
 
明诚正恍惚,明楼突然拿起桌上的毛巾,伸手掌着明诚的肩膀,要帮他擦脸。明台胡乱抹倒抹干净了,明诚规规矩矩擦,右边脸颊上却还残留着一抹泥印子。
 
“大……大哥。”
 
明诚下意识地避让明楼的动作,急忙去看明镜和明台。明台自顾自喝水,无知无觉,明镜完全视而不见。
 
明镜问他们:“晚饭你们想吃什么?天气热,我让阿姨准备了好几道凉菜……”
 
明楼已经帮他擦干净了泥印子,接下来是关于晚餐的谈论。
 
 
天气真的很热,茂密的海棠树里还隐隐有小虫有气无力的低鸣。明镜觉得天色暗了,转身向屋子里喊阿姨。正在厨房忙碌的阿姨应声之后,院子里的灯一下子全亮了。
 
柔和熨帖的灯光带着庭院里的树影,影影绰绰地映在四个人面前堆满食物碎屑的小桌上。
 
明镜表情恬静,低声数落着明台,明楼还在对付桌上的小橘子,给他们三个人前面都剥了一个。
 
天色一点一点的暗下来,夜晚慢慢覆盖这个温馨的庭院。
 
恍惚中,明诚觉得自己好像很久以前就已经生活在这里。没有孤儿院,没有养母,没有滴水成冰的冬天和被滚烫过脚背的热水壶,没有只吃馒头的食堂岁月和赚取身家的奔跑忙乱……
 
这些记忆轻轻一想,就被眼前的场景轻轻覆盖了,变得无足轻重地模糊起来……好像生活一直就像眼前这样,这只是这屋里的一家人无数个细水长流的日子中最最普通的一个傍晚,而他是其中的一员……
 
明诚刚刚打完球,头不停地出汗,可是眼眶里的温热忍不住地跟着往外溢……他只好不停地用毛巾覆上整个脑袋,结结实实地擦汗……
 
 
越擦越是不对劲,一块毛巾好像根本不够用。 明诚起身到洗手间。
 
对着水龙头冲了一把脸,模糊地镜子里依然能看到大滴的泪水在顺着脸颊躺。
 
明诚几乎已经快要忘了流泪的感觉。似乎在孤儿院的时候明诚就几乎没有哭过了。小朋友们争玩具争到哇哇大哭去找阿姨评理,类似的事明诚从不参与。后来许多疼痛和窘迫的日子,明诚都没有哭过。现在他却根本抑制不住自己的泪腺。
 
反正明楼也看不见,明诚干脆撑着洗手台,一任他无法控制的眼泪汹涌而出。
 
一马平川的泪水完全模糊了明诚的视线,他扭头去看院中树影丛丛中暖黄的灯光。
 
爱上明楼这回事,确实是毫无道理蛮横滋长,半点犹疑的机会都没留给明诚他就已经深陷其中。明楼带给明诚太多,最多的一样,是归属感。
 
明楼他天生有让人内心安定的力量。
 
 
一个强烈的念头来自明诚的脑海,也来自外面那盛满灯光的庭院。这件事,明楼提过,他问过。提起问起的时候,太过浓烈的感情让它变得轻松和平淡,好像它远在天边,没什么实体,远远不会到来。
 
明楼,他是应该有这样的一个家的。
 
普通的夜晚,灯光,食物,父母,和孩子……慢慢长大的兄妹或者姐弟,就像他们现在一样……
 
明楼是不是应该结婚?
 
不管现在和他怎么样……明楼他是应该结婚的。迟早……像灯影绰绰的院中这样珍贵温馨的时光,明楼一直有这样一个家,明楼以后的日子,都应该拥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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