方小鹿

只有孤独是永恒的。

【楼诚】我们相认之前 44


44

热水澡彻底冲走了所有的喧嚣与疲惫,久违了的彼此熟悉的气味和体温,爱人的怀抱是深秋的夜晚最温暖舒适的地方。
 
明诚的头发刚吹干,明楼用手轻轻摸他后颈剪得很短的头发,硬硬的有点扎手,像一片小麦茬。
 
彼此的呼吸清晰可闻,几近不真实。
 
“你怎么回来了……”明诚还是问。
 
“刚才都问过了……还问?”
 
明楼摸得明诚后颈有点痒,但明楼就是不拿开手。带着体温的颈项弧度,契合明楼的手型,一件心爱的事物拿在手里的姿势……
 
“因为等不到秋季学期结束再回来……很言不由衷的分离,这样的等待很难,我做不到,……”
 
明楼又问明诚:“你呢……”
 
明诚还在想怎么回答。
 
“我只有三天时间……之后就得回去上课。”明楼放慢语速,郑而重之:“我回来,就是想告诉你,除了我和你本身,除了爱情本身,我不愿意……不愿意任何外界的因素成为芥蒂,导致分离……”
 
 
明诚双手紧紧地攀着明楼。

“我明白了……明白了。”
 
“嗯……”明楼轻轻地回答。他闭着眼睛,长途飞行的困顿全部被思念已久的体温安抚。
 
 
良久,明诚匐到明楼身上,找到他的眉眼,又凑到耳廓旁边。“我要说什么……你是不是知道。”
 
温热的鼻息钻得明楼耳朵痒。
 
“我……知道。”
 
明楼说完揉了揉发痒的耳朵,捏着明诚的颈子把人引到胸前来。“但是,不介意你说……”
 
“嗯?”
 
“嗯……你知道的吧,有的时候情人之间,对方即使知道,也仍然还是要说……”
 
 
明楼“教导”完明诚,觉得跟需要人哄的别扭小爱人已经差不离,自己歪开头咳嗽了一声。
 
“你也不能免俗?”
 
明楼无奈:“我什么时候让你觉得我不是一个俗人了……太上忘情?”
 
“……”
 
 
明楼轻轻吻明诚的耳廓。
 
“刚才……为什么哭了。”
 
“我……”明诚突然坐起身来。
 
带起来的被子立刻吹进了一股凉风,明楼赶忙把人拉进来掖好。
 
“因为我也不愿意。”光线很暗,明诚想看明楼,密匝匝的眼睫刷到了明楼眉峰旁的头发。
 
“不愿意让那些因素成为分离的借口,我可以想办法解决它们,一定可以解决它们……但我不愿意离开你。”
 
 
明诚已经哭过,但他不知道这次是明楼鼻腔发酸,明诚的话带来的瞬间化学效应,发酵眼眶的泪意。
 
“我知道了。”明楼依然轻轻地回答,但是是明诚知道的郑重。
 
明楼搂紧了明诚。“那刚才答应我的事能做到了?”
 
“答应你什么?”
 
“杜绝你那些古怪的想法。”
 
“什么?”
 
“……还需要我重复?”
 
明诚再次翻起身来。“可是我是认真的,认真考虑了很久,我确实可以做到……”
 
明楼几乎生气:“闭嘴……”
 
威严的气息流从鬓边一扫而过,唬得明诚咬住了下嘴唇。
 
 
深秋凌晨的风带着轻轻的“呜呜”声从窗玻璃上扫过。过了一会儿,明诚还是忍不住:“明楼……我是认真的。”
 
明楼长叹一声:“我何尝不是?”
 
“我不用再说一遍了……我可以做到,你也可以做到的,是不是。”明楼说话的气息轻轻地扫在明诚眼睫上,也煽开他前额的碎发。
 
明诚再也无法言不由衷,“是。”
 
 
“你再敢说不……”明楼使劲咬明诚的耳朵,“我就要动手了。”
 
“嘶……”明诚疼得抽了一口气。“……你要打我?”
 
“你认为呢……”
 
“……”
 
 
明诚用额头蹭明楼下巴刚长出来的胡茬,在颈弯嗅了一会儿,咬了咬喉结,接着手伸进了明楼的胸……大概像是一只初次猎食的兽物,好奇又贪婪地把玩它的猎物,嗅着它的气息。
 
他贪恋明楼的气息。
 
明楼突然想起明诚第一次留在这里的晚上。现在他还在这里。再好也不过,他,会一直在这里。
 
野兽还在猎物身上不安分地乱动。
 
明楼狠一拍明诚腰, 言不由衷:“安分一点……”
 
明诚听话了,停下动作,将脑袋从明楼胸口拔出来。“什么?”
 
明诚玩得有点喘,急促温热的鼻息尽数喷在明楼唇边。这温度早就灼到了下身,都硬挺挺地抵着对方。
 
 
“明楼……”明诚刚张口还想说什么,明楼精准地衔住了双唇,堵住了接下来的话。“楼”字剩了一个尾音被吞咽在唇舌之间。
 
明楼翻过身,将挂在身上的人抖落到床上,紧紧地禁锢在方寸之间。
 
被禁锢着一点也动不了,明诚不服气,使劲踢两条腿,要挣开明楼……却被顺势扯掉了松松地绑在胯上的睡裤。
 
明楼又用牙齿咬耳朵:“我……必须承认,我每天都在想……这样做。”
 
明诚先是鼓着气,接着却立马换了个语调:“这么巧……”
 
 
血肉叫嚣咆哮,犹如倾天盖地的疾风骤雨,将所有的思念、呼吸与身心全部浇透。倾天欲雨中的唯一意念只剩下对方的名字。
 
分离的那一天是另一个城市炎热的夏日。胸腔某处清晰无比的钝痛感,如影随形地跟了他们三个月,与对方的一切连在一起,一旦触动,就毫不留情地痛到呼吸困难……
 
此时此刻,此身此心,他们方才明白。明楼与明诚对于彼此,早就已经牵连肺腑,血肉交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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