方小鹿

只有孤独是永恒的。

【洪季】沉沦 4




“审了三天一无所获?这帮废物!”谢见清听完赵寒的转述,差点一指头戳进面前的桌子里。
 
“市局传来的审讯视频和所有笔录资料都在这里,谢队你来看。”
 
视频里的男人惊慌失措,反复地申明不是自己,自己什么都不知道。被关了三天,他一直在重复的这些话,说得连男人自己都开始怀疑自己了。
 
“藏在你车上这袋东西,刚刚经我们技术组鉴定纯度高于95%。净重105克,这要是出了省,贩毒超过50克已经可以判死刑了,你知道吗?”审讯的警察盯着关了两天的货车司机说。
 
男人被“死刑”两个字震慑住,呆呆地望着面前的审讯人员一时间说不出话来。他已经把跑这一趟货的所有细节都交代了,并且重复了三遍。可是对面的警察似乎并不相信他的话,依然不厌其烦地继续审讯他,好像很清楚他还藏着别的东西没交代。
 
 
“行,这个先看到这里,这司机看起来不像撒谎。”几遍看下来,谢见清干脆利落地吩咐。“今晚再过一遍近两年来邵平缉毒案件的案底资料,看看能不能找到什么联系。来,季白,把昨晚你遇到的情况再仔细说一说。”
 
季白迅速理好思路。“昨晚十时许,也就是分开半小时后。我在会所大厅东区卡座间遇到两个可疑人物,一男一女。跟踪他们到二楼后两人进入204包厢。八分钟后女人并未出来,男人跟着戴帽子的中间人经由电梯下楼,在大楼背后的一辆小车前进行交易。这种场合,谢队你知道的,经由至少两位中间人,在流动车辆内暗中交易这种勾当,如果不是色情交易,基本可以怀疑非法贩毒。”
 
赵寒一边电脑记录一边问:“三儿啊,那后来交手是什么情况。”
 
赵寒的妈妈是季老爷子的保健医生。赵寒比季白小两个月,小时候经常被妈妈带到季家做作业,一来二去就和季白熟识了。后来一起报考公大,又一起到霖市入职。季白和赵寒的关系是铁打的深情厚谊。让季白不爽的只有一点,赵寒在外面叫他“三儿”,好像谁不知道他是季家最离经叛道的第三个儿子似的,谁都知道他那两个哥是人中龙凤。
 
季白不动声色看了赵寒一眼,赵寒后背一凉,立马改口:“哦不对,阿白,嘿嘿,三哥——那昨晚你和嫌疑人交手是什么情况?”
 
“被两个路人打断了。货车里的人交易不成,下了黑手开车撞人。我把那两位推开,暴露了。凶手直接开车跑了,光线太暗,没能看清车牌。和剩下那位交了手。”
 
“开车的人是规划好进出路线的,那条路上唯一的摄像头离交易地点约九十米,而且早就坏了,什么都没拍到,接警而来的警察只能把这事当做意外事件处理。不过幸好没造成意外伤害,让那两位被撞的路人做了笔录就放了。动静要是再闹大一点,恐怕我们就会打草惊蛇了。”
 
谢见清拍拍季白的肩膀:“别沮丧,你做得很好。觉察到异常,摸到毒贩踪迹,关键时刻又救了两位无辜的路人。省厅专案组到市局抽调前,傅局把我叫他办公室,专门和我讨论要不要批准你加入,我持赞同意见。我就知道带你来不会吃亏。”
 
谢见清能感受到季白这些天来的焦躁和失落。强健有力的年轻人是霖市公安系里最生气腾腾的初生牛犊,不会害怕这社会任何罪犯和黑暗。想尽可能抓住每一个机会,和罪犯搏斗,努力做出亮眼的成绩,向上司和前辈们证明自己。
 
赵寒从兜里掏出一支烟准备点,被谢见清眼疾手快地一把摸过来,“你另点一支。”赵寒怨怼:“谢队,你可少压榨我点吧,我们阿白没有烟让你顺,你抢了我多少回烟了……哪天我怨气积满,一定向傅局告你黑状。”
 
谢见清当没听到,三两下点着手里的烟,问季白:“和你交手的那个男人有什么特征?”
 
“身高184到187,身手了得。右手虎口处……”季白从昨晚到现在也一直在疑惑。“有枪茧。”
 
经常持枪还涉嫌非法毒品交易的男人?邵平这淌浑水可真不是一般的深。
 
“得了,赵寒整合资料,备份打印,下午三点开会。”
 
 
季白诧异:“要开会?”
 
“是啊,省厅林教授,三岛市局来的那两位,咱们分批进的邵平。这十天都是分开行动。今晚该见面了。”谢见清用了个不恰当的比喻嘱咐他俩。“咱们可是一条绳上的蚂蚱,一起行动就是同事了,要一视同仁,同仇敌忾。”
 
 
他们住在邵平师范学院,这是省厅提前选好的住址。师范学院附近学生、教职工、游客、开门店的生意人常年流动,住在这里不会引起特殊的注意。谢见清随便吃了点东西便出门接人。季白和赵寒来到学院旁边的小吃街,要了两份大碗加的本地特色脆哨米粉。呼啦啦吃完,连汤底都喝了个干净,利辣爽滑,再干了两瓶冰镇啤酒……一身的疲惫憋闷都压下去。这才忙里偷闲地慢慢踱着步子往回赶。
 
 
林教授和三岛市局的两位人已经到了,开会就在谢队的房间。赵寒先去了卫生间,季白敲门。
 
门从里面打开的瞬间,季白条件反射地做出一个紧绷的姿态——觉得刚才被辣椒辣出的汗现在一下子流出来……他紧紧蹙着眉。“是你?”
 
昨晚在会所大厅喝酒,被他跟踪,交易暴露后在黑暗里和他过了两招的男人,赫然正站在门内。他目测的没错,这男人是要比他高一点。
 
季白紧绷的姿态还没撤,谢见清从里面走过来,惊讶地问:“怎么,你们认识?”
 
洪少秋觉得门外这小孩紧蹙的眉头能夹死一只蚊子。他伸手友好地搭上谢见清的肩膀:“刚刚认识。”
 
谢见清把季白拉进来:“赵寒那小子呢?怎么那么磨蹭。让他赶紧过来准备开会了……阿白,我给你介绍,这是三岛市局刑侦支队的洪少秋洪队长。”
 
洪少秋从内兜里掏出警察证,干脆利落地放到季白眼前。“你好。”
 
谢见清看到洪少秋左手肘处硬币大的淤痕,惊讶地问:“洪队的手怎么了?”
 
洪少秋低头看看,这还是他这一年第一次近身搏斗被人踢到,虽然只是个硬币大的青紫。他想我果然可以跟局长提年老病退了。“没事,一点小意外。”
 
“是我踢的。”
 
谢见清和赶来的赵寒:“什么意思?”
 
面前三岛市局刑侦支队队长的警察证就像个火炭。
 
“对不起谢队,是我判断失误。嗯……踢了洪队一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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