方小鹿

只有孤独是永恒的。

【楼诚】我们相认之前 14



14

明楼的第二条围巾,绵软厚实,明诚折起来,一起放进上次的袋子里。盥洗室冲了个热水澡回来。看衣柜挂钩上那鼓鼓的袋子,胸腔继续大力擂鼓,悸动丝毫未退。
 

明诚总在奔忙,没时间注意物候。腊月已过二十,近年关了,冬天里的A大,绝大多数校园的主人们都已经离开。从北门到湖心湖,古树参差,石板路风卷叶落,肃穆的民国建筑,在突然静默下来的校园里,时光像是恢复了它百年前的原貌。
 
工作室年末收尾工作前的一天假。明诚得了一天空。去一趟北门外的生活超市,提着东西走回来。这才慢悠悠踢着脚下层层旋转的落叶,品味起这条校园百年古道上静默古朴的风景来,百年前的这所校园曾见证过许多的故事与风云。
 
手机突然振动,明台打来的,按计划,明台这学期的辅导就在这两天完结,今天或明天。
 
“阿诚哥,大哥说,今天不上课了,下午带我们去吃饭。你下午可别先一个人去吃东西啊。”
 
“大哥问你想吃啥,天气这么冷,要不咱们去吃火锅吧?”
 
“大哥问完你就决定了,也不问问我想吃什么呢。他就是,独断独行。”
 
“大哥居然说我吃啥都行。算了我不跟他争了,阿诚哥你要在,肯定听我的对不对?”
 
电话里的明台跟说相声似的,听得明诚想笑。
 
 
明诚回宿舍整理,明天起宿管大伯回家过年,留校的学生得搬到学校安排的集中住宿点。
 
下午四点,明诚去明楼的公寓。明楼开车,带着两个出发去吃饭。吃完这一顿,这学期算是结束了。
 
 
车开了不少时间,左拐右拐,在一条巷子前停下来。明楼停好车,带着往里走,说这里是一个朋友开的地方。入口狭窄的小巷里面别有洞天。一溜有不少家门店不大但异常精致的吃食店铺,普遍带后院的格局。
 
明楼带着来到一处小院,上二楼一间雅室,拉开门,室外还带半个露天小阳台,栽着两株腊梅,曲曲折折的树枝已经带上花苞。
 
明楼出去一趟回来,说吃羊肉火锅。
 
雅室空间不大,圆桌小椅,四周墙壁挂几幅写意的文人画。等的时间不长,端上来红泥火炉,黑褐色小铁锅咕噜噜冒热气。
 
白色的火锅雾气蒸腾着熏人,明楼示意开动。
 
“要喝点酒吗?”
 
明诚和明台对视,“好啊,喝。”
 
明楼再次起身出去叫酒,拉开门提回来一只白瓷酒壶,放在桌上。刚温过的黄酒,只四两。
 
“少喝。”明楼嘱咐。
 
明诚倒酒,黄酒流进小杯子里温润晶莹,明台的稍少一些。
 
明楼话少,稳妥妥喝酒吃肉。一顿一个多小时的羊肉火锅全是明诚和明台的话头,两个人聊NBA球赛,聊游戏,当下最火的综艺节目,再从明台班上最爱照镜子的女生一路讨论到A大校花。明楼听这两个人聊,偶尔插个一两句。
 
“哥,曼春姐是不是你们读书时候的校花之一?”
 
“是吗?我怎么不知道?”
 
“我听别人说的。”
 
“长那么漂亮,还多才多艺,肯定是。”
 
“那会儿你小子才多大,知道个鬼。”
 
“我听别人说的。”
 
“哥,你跟阿诚哥是怎么认识的呀?阿诚哥不是建筑学院的吗?”
 
“我选了明教授的课。”明诚回答,鼻子上沁着汗意。
 
“我哥上课无聊吗?”
 
“你觉得呢?”明楼反问。
 
“阿诚哥你觉得呢?”
 
“不无聊,都是女同学。”
 
“为什么?”
 
“来看明教授啊。”
 
“看我哥?额……”
 
“还有,要联系方式啊……”
 
“我天,为了我哥呀,她们是有多无聊……”
 
“……”
 
 
一顿吃完,衣服上弥漫着挥散不去的火锅味,明楼脱下来搭在一旁的大衣外套也不能幸免。店主请了人,帮忙三个人开车回学校,六点多,天色黑意朦胧。
 
“哥,你这车开这趟,这火锅味至少得留两个星期。”明楼坐副驾,明台和明诚坐后排。
 
“不怕。”
 
车内一时安静。明诚的手机响。
 
电话来的是季雪儿,她报了雅思课寒假班,在学校留到昨天课程才结束。今晚的飞机,说是要找明诚告个别。这不是下学期才能见着了嘛。
 
“你飞机几点的?行李收好了?”明诚问。
 
“差不多啦,就差宿管阿姨那登记离校。”
 
“千万不要落了身份证。”
 
“我会注意的,一会儿北门见。”
 
明诚挂了电话,往前倾一些,“明教授,一会儿我在北门下车。”
 
“谁找你呀阿诚哥。”
 
“我一个同学,今天回家。”
 
“哦哦。”
 
“那你回家吗?”
 
“我留校。”
 
 
车一路驶进北门。 明楼前排,远远看到一位提行李箱的姑娘,穿着羽绒服雪地靴,针织帽和围巾拢着长头发,安安静静站着。上次的那位。
 
车停下,明诚开门下车。姑娘看到人,雀跃地向他招手,“明诚,这儿。”
 
明诚下车后明台关上车门,车继续启动往车库开。
 
“哥,这位姐姐和阿诚哥关系不错哦?”明台嬉皮笑脸的凑上前来。
 
“你认识?”
 
“我在阿诚哥朋友圈看到的。”
 
明楼想起来自己没明诚微信,明台自顾自翻手机。“视频还在呢,哥我发给你看看哈,嘻嘻。”
 
“阿诚哥可会撩妹了,KTV唱个歌唱得那么深情。他还说没女朋友呢,谁信。”
 
明楼不置可否:“你个小孩子家知道什么?”
 
“谁是小孩子家了?按你的说法,阿诚哥不是小孩呀?他能比我大得了几岁。”明台顶嘴。
 
一句话听得明楼心里凉。
 
明台这小子,高中之后个子窜得快,都快有他高了,但在他眼里,明台永远是个小破孩。那,明诚,明诚也没比明台大几岁啊,怎么会……
 
 
回到明楼的公寓,明台外套一脱躺进房间玩手机去了。明楼换衣服洗漱,收拾好一身火锅味。往沙发上坐着,打开微信看明台发的视频。
 
五光十色的KTV里一群闹腾的年轻人。明诚站在前面唱歌,眼睛闭着,额头上的头发、鼻翼和眼睫下都投着一小片影子。含着阳光和月色的歌声,“谁甘心就这样彼此无挂也无牵挂?”
 
明楼听着发笑。小狮子他,在奔忙着与世界的凶猛对抗中,忘记了自己的强悍和魅力。明楼望望外面,天已经黑透了。你看,才一会儿不见而已,就已经开始想他了。想念一个人是什么感觉,坐着也很好,站着也很好,一把带着对方身影的小刷子跟着胸口的血液上上下下地跑。让你熨帖,让你期待,让你心跳不安,吊着你,打搅你,扰乱你。只等见到他,贴着他,所有的血液和奔腾才会归于平静,犹如百川汇入大海。
 
明楼现在还不大确定,对于明诚,和他相爱的,如果这个人不是一个女孩,不是其他的什么人,而是,明楼。明楼和明诚,会怎么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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