方小鹿

只有孤独是永恒的。

【楼诚】我们相认之前 16



16

明楼是没吐,但是胃里翻江倒海,头晕得极难受。他不想让大姐看到这个狼狈的样子。直到明诚带着一股急匆匆的清凉的风来到面前。明楼想也不想,抱住他,抱着他会舒服很多。躺上床前他被酒意熏得极困,抓着明诚的手沉沉睡过去。
 
明楼醒来时已经九点,床前的椅子移在一边,客厅和厨房静悄悄。他昨晚睡了多久,现在干什么去了。明楼扶了扶还有点后遗症的头,后悔昨晚就想抓着他,没让他早些去睡。
 
明楼去客房看,被子折得一丝不苟,出客厅静悄悄,客厅也没人。是有点失落。
 
突然传来钥匙开锁的声音,明楼转身看,打开门的人是明诚。左手端着一个大瓷碗,还盖着盖子。右手提了两小袋青菜,以及一束花?
 
“您起床了?”明诚换过拖鞋,走进来把东西放在餐桌上。“假期里只有二食堂供应早餐,黄米粥很好,是新煮的。”明诚把东西放下,只提着两袋小菜准备往厨房走。“可是菜不新鲜了,可能是昨天剩下的。您想配小青菜还是姜豆条?早上超市只有这两样比较好。”
 
明楼兴致勃勃地走过去看他买的花,“都想吃。”
 
厨房“刷拉刷拉”响了一阵,伴随着开关油烟机的声音。明诚端着两个盘子出来,炒小青菜和姜豆条,汪汪地伏在盘子里,看得明楼心情愉悦,他转身去洗漱,准备吃早餐。
 
“油烟机的感应键有点不大灵了……”明诚说。瓷碗里小米粥被分为两碗,明楼坐下吃。明诚找来书柜旁边架子上的花瓶,跑去装了水,端着小心翼翼地放在餐桌一旁插花。
 
“买花了?”
 
“卖花的小店最后一天营业,打七折。”明诚把捆起来的花解开,插进清水里。
 
“嗯,怎么想起来买花?”
 
“看着高兴呀。”明诚眼睛亮晶晶,明楼点头,没错,看着是挺高兴。
 
两个人对坐着,隔着一张桌子开始喝粥,小米粥又清又软,混合着花香流动着的气氛,有点玄妙。
 
明楼很想问问“你过年去哪里”或者“要不要跟我回去”,又觉得不好这么问,尤其,第二问,明诚肯定会是否定的回答。那去年过年他在哪里,也留校吗?
 

明楼手机的振动打断思绪,他接起来,是汪曼春。隔得近,明诚几乎能听到雀跃动人的女声。
 
“师哥,你们晚上就回苏州了吗?”
 
“那你可一定要出来跟我见一面,之后有好久都见不到你哎。”
 
明楼没拒绝,约了个地点,对方雀跃地挂了电话。也好吧,刚好,他有一些话应该对师妹说清楚。
 
明诚电话里的对话内容充耳不闻,低着头一勺勺喝粥喝得很认真。挂完电话的明楼咳嗽一声,端起来把碗里的粥扒完,小青菜和豆条也不剩。
 
吃完东西,都得要走,不同方向。明楼回去收拾行李,明诚去公司,下午全司年会。出门前明楼左转右转,找来个袋子,把花从桌上瓶子里拿出来,整束十来枝,立着放进去,能勉强不伤到花叶。
 
“您要带回去?”
 
“放在车上。”
 
“这放车里不大好吧。”
 
“有什么不好,看着高兴呀。”
 
 
明楼和汪曼春约了个咖啡馆。明楼到的时候汪曼春已经等了一会,甜美地站起身来叫师哥。造型妆容永远都是精致得无可挑剔。
 
一直都聊的不错,汪曼春从座位旁拿出个精致的袋子。“师哥,这是我亲手织的围巾,送给你。”汪曼春站起身来,笑得明媚,“需要我帮你系看看吗”
 
“不不,曼春,这……”明楼也站起身来,他示意师妹先坐下。
 
“曼春,我想,这么珍贵的礼物,为什么不送给真正珍惜你的人。”
 
汪曼春愣了一下,继而坦然,“目前还没有,我只想送给师哥你。”
 
明楼端起面前的咖啡,决定直言不讳,“我喜欢上了一个人,甚至是爱他。”
 
汪曼春彻底愣住,有点不大相信明楼说了什么。在留学生们浪得朝天的巴黎读书的日子,都没听说这位师哥真真正正喜欢过谁,现在他说他爱上了一个人。
 
“她是谁?”浓密的眼睫下已经带有泪水,汪曼春知道明楼不说犹疑话,他从来说一不二。
 
“是,我的学生。”明楼回答。
 
汪曼春更加难以置信,她知道明楼,尽管他似乎总是冷淡地置身事外,明楼在哪里都会是女生们激赏的类型。最是青春明媚的大学校园,二十来岁的小女生们坐满了明楼的课堂,她去过。汪曼春眼泪流得更厉害,明楼爱上的竟是她们中的某一位。汪曼春身后也排着一堆人,除了年龄,她自认自己不会输给她们种的任何一位。
 
明楼递过去纸巾,“曼春,我很抱歉,无法接受你的好意。”
 
一顿谈话不怎么愉快地结束,明楼将红着眼睛的师妹送上出租车,目送着出租车远去。明楼惭愧,但他必须这么说,事实也是如此。 明楼想起来今早某位小孩儿一言不发低着头喝粥的样子。
 
 
明诚在公司,跟着全司二十来位,工作间平面搭起来的表演台,玩玩闹闹一整个下午依然意犹未尽,老大撒出来的厚实的大红包让大家彻底放飞自我,礼花屑铺得没地方下脚,大有持续疯玩到夜间的架势。明诚是这里最小的,比较规矩,喝了酒的姐姐们时不时还来调戏一下他。明诚对这种小玩笑比较淡定,搬了把椅子往冷餐台前一坐,吃着小橘子看大家疯玩。玩过这一会,大家各回各家,找爸妈过年去。明诚都一样,回学校呆几天,过完初七继续忙。也就那样。
 
天很快就黑下来,玻璃墙外远远近近的灯光汇成一片灯海。小橘子吃的明诚太阳穴酸。他找了个靠窗相对安静的位置,取一个舒服的姿势坐着,有点无聊地发呆。
 
 
手机突然的振动吓了明诚一跳,来电显示更让他心跳,明楼。明楼说今晚回苏州,过来,看看明诚。明诚起身下楼往灯海里跑去。
 
楼前的小花园旁边,明楼穿着熟悉的墨黑色风衣,系的是昨晚明诚给系的那条围巾。车停在路边,人站在树下。
 
明诚跑过去,“明楼。”
 
明楼并不介意他这么叫,他看着跑过来的人,有很多思绪。
 
明楼一直有一个温馨的家庭,即使父母过世了之后,还有姐姐,弟弟。至于过年这种特别的日子,他在法国留学的时候,曾经有三年没能回国。除夕里,公寓里的留学生们全部跑出去找乐子,明楼自己在公寓里读从父亲的旧书橱里带去的庄骚和宋词。二十几岁的明楼还是抑制不住的想国内,想家。过年,是要跟自己心爱的人在一起。但明诚,他总是一个人。
 
“我和姐姐,还有明台……今晚开车回苏州。”“你要不要跟我们回去?”当然后面这句明楼没说,太突兀,他知道现在说了也是否定的回答。
 
明诚还有点喘,“嗯。您开车要小心。”
 
“除夕,和留校的学生们吃年夜饭吧……不要一个人。”
 
“嗯,都是可以的,看情况,一年多难得跟校长大人吃顿饭呢。”明诚喘平了气,眼带笑意。
 
明楼思绪纷争,话都在喉咙,又不知道说什么好。只能伸手,慢慢帮他捉掉头发和帽子上的花屑。
 
“开学见,明楼。”
 
“新年快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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